我的高考,“鸡头”的骄傲和遗憾

文/大山


   92年8月,带着些许快乐,带着无限惆怅,踏入了改变我人生的、生活了三年的大学校园。常和珺提起,大专三年,唯一的收获就是娶了她的妈妈,并因为她而坚持到了毕业。

   出生在北方偏远的山村,懂事起就为衣食烦忧,让我在初中前后就有了厌学情绪。如果不是每次考试都能被老师夸奖,如果不是那“学霸”的光环照在头顶,相信自己早就辍学了。初三时,为了能早日走出去,为了减轻家庭负担,我一心想考中专,却在复试时落榜,留下无限伤感。

   也许是冥冥中天注定,89年夏,我和60多名与我同命运的中专落榜者,以超出县重点高中很多的分数,被县普通高中录取。开学两周后,我带着无比颓废的心情来学校报道,就这样开始了我高中三年的生活。

   在农村的家,离县城很远,骑着父亲在五六十年代买的、比我还要大二三十岁的自行车,上学要两个多小时,就只能住校,只在周末回家。记忆中,最苦的一周,上学时,只从家里带了4元钱的生活费,无法坚持一周,妈妈就给我做玉米面的饼子,中午放学,别人都去食堂吃饭,自己偷偷地在别人都走了之后,吃上一个饼子,那时候,一个血气方刚的少年,不怕受苦,更在乎的是面子。当时最好的朋友,他家条件好,他也知道我没钱吃饭,但他不好意思问我,也是顾及到我的面子。那段时间,他总是在晚自习放学时叫上我,让我陪他去校内的小卖部去买上花生米吃,那份情义,现在想起来,都会热泪盈眶。

   由于生活困难,就更不愿意在学校里受煎熬,每周上学,都会拖到周一晚上才去,不到周六,提前一天就骑着破自行车回家了。假是当然请不下来的,索性就不请假,来去自如了。还记得开学一个多月时,又是一次提前回家、晚一天上学,班主任叫我到办公室,直接通知我停课一天,离开校园,爱去哪去哪。班长苦苦求情无果,就这样,本来就旷了课、又被停课的、一个农村没有见识的孩子,就一直在校门外的路边看风景,什么都可以想,却又什么也想不起来。

   时来运转,高一第一学期期中考试如期而至,公布成绩那天,老师一改往日的冷默。632分的成绩,比年级第二名高出30多分(年级240人),让当时教政治的班主任都不敢相信。从此命运有了转折,自己不再是那个让人同情的乡村土娃,衣衫褴褛变成了朴素,少言寡语变成了高傲,食不果腹变成了节俭,就连经常旷课的坏毛病,也被老师连续夸奖:“你们看王**,每周都有一两天不来上课,还什么都会,你们天天在这干什么?”从那以后,旷课就成了名正言顺的事情。其实别人不知道,每次周一下午放学后走进教室,都是第一时间问同桌前两天上的课程,当天一直到深夜十二点,自己把没有听过的课程和没有完成的作业,用心去学一遍,没有人会在不学习的情况下学习优异。

   高中三年,最引以为傲的是数理化,女儿上了高中之后,特别是女儿学了数学竞赛后,数学思维与熟练程度已不如她,她不会做的数学题,我也需要用很长时间才能做出来给她讲,以至于女儿不愿意再问我数学题,问起来太麻烦,还不如自己从网上搜答案。但我的物理水平却是女儿最佩服的,记得有一次陪女儿在莱芜候考基础学科竞赛,女儿拿一道自己不会的物理题问我,用女儿夸我的语言:“爸爸你这是秒答呀!”之后女儿告诉我,在班上讲这道题时,只她一个人会,有同学问她:“你是怎么做对的?”她内心充满自豪:“我爸爸给我讲的!” 

 高中时,自己一直觉得物理真简单,几乎每次考试也就错一个需要背诵的物理学史填空。但命运捉弄人,高考时,一道物理大题无论如何想不出思路,以至于得了89的历史最低分。大学开学后,大家讨论高考,现在的妻、当年的同学、平时物理30多分,自学三个月后,竟然考了93分,同一套试卷,这样的结果,想起来就不服。好在有一点安慰,平时语文不及格的我,高考时考了历史最高的75分,比以语文自豪的妻还高了4分。如果用迷信来安慰自己,这就是上帝的安排。但现实一点看,没有什么事情可以有绝对的把握,我们必须做足一百二十分的准备,才可能有更理想的结果

。   自己的高中,是一个充满矛盾的时期,常和女儿开玩笑,一个20多年前的大专毕业生,为什么能和她一个市重点高中的学生PK,因为自己的数理水平在清北!!!为什么只上了大专?因为自己的语文、英语、政治水平在技校,这的确是一个矛盾的综合体。   高中三年,成绩一直保持在领先级部第二名30分以上。我所在的那所普通高中,十几年里,应届生只考上过一个高中中专。班主任也常常拿我跟那个学长比较,一直跟其他老师说我也能考上中专,成为学校第二人。按照惯例,级部第一可以给省级三好学生,获得高考加分10分。然而,在那个年代,一个农村娃,什么也“不懂”,父母是年迈的农民,更是什么也“不懂”,那个三好学生名额,学校领导卖了个大大的人情“送”给了别的学生,当然,最终那10分浪费了,拿到加分的人,什么也没考上。而我自己,数学物理本应再多考20分,却双双出了问题,但高考成绩出来,我还是超出中专分数线40余分,并创造了新的学校记录——过了本科线,只比重点线少11分,据后来人透露,高考成绩,我居然比学校第二名多60多分。

   由于自己心高气傲,第一志愿哈工大,并在其他本科志愿里填写了“不服从调剂”,最终录取到了一个专科学校。但也因此,摆脱了“面朝黄土背朝天”的生活,开始了新的人生。

   最重要的是,因为那所学校,遇到了生命中的另一半,因此有了两个可爱的女儿,并因此为两个宝贝女儿而骄傲!更因此而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!!!


小芳的感悟及忠告:一、宁当鸡头不当凤尾的说法,很多情况下是错误的,良好的教育资源和竞争环境,对一个孩子的成长很重要,要想看得更远,你应该选择更高的山峰!

二、寒门出贵子,有太多辛酸泪。父母的学识、视野、认知及经济实力在很大程度上影响了孩子的发展。想让孩子更出色,首先要把自己变得更优秀。

三、任何情况下,都不言放弃,永远不向命运低头,能改变自己命运的,只有自己。

四、对于不能改变的现状,不要纠结,相信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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